戴蓝围巾的卷毛猫

万年老透明
华福锤基索瑟蛋哈瞳耀澜巍可逆也可拆的无节操杂食老司机

【蛋哈】EH短篇&PWP&长篇合集

平康坊:

进圈也有一段日子啦,把产的粮归总做个合集,分为短篇,PWP和长篇,喜欢的可以自行挑选~




PWP


1 《意外》(王男二后续,弱化Harry警告)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711303


2 《棉花糖情结》(ABO,alpha蛋xbeta哈利,有微强迫慎入,PWP一发完。)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75baba


3 《The beautiful man》(站街梗,天雷滚滚慎入)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9a7c95


4 《难言之yu》(警告多)


上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a29960


5 《圣诞节的礼物》(长腿袜play)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e596fd


6 《阴差阳错》(双黄蛋炒哈,预警多慎入)


01 02 03 04 05


风子配的图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fd221c


7 《Poppy loves kingsman》(纯两万字pwp,内有各种play,详情看警告,雷了不负责。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0d4554


8 《沉沦》(非常规x癖,王男一背景)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193cbb


9 《言出必行》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4f2d1c


10 《绅士的秘密》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651ffd


11 《假戏真做》(gv演员梗,有路人哈详细描写慎入)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01dac9


 天啊我竟然写了10万字pwp!!!




短篇


1 《绅士之礼》(王男二后,小甜饼)


上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82aeb5


下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96c3a0


2 《养狼为患》(狼人蛋x吸血鬼哈,养成,傻白甜)


01 02 03 04 05


风子配的图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1b3d33


3 《路途》(清水小甜饼)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40ad7f


4 《如何饲养你的加拉哈德》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486054


5 《真爱之吻》(校园au,学生蛋x教授哈)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2a61dc


风子友情插图 1 2


6 《kingbird》(鸟化童话风一发完)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bd1ded


7 《猫咪奇缘》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bd1ded


8 《先生来张描写吗》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1fe9362


9 《解药》


http://anzhiruoshu.lofter.com/post/1d4b1f1d_120e1f0b




《非分之想》等写完再放进去(如果写的话)233




长篇


1 《驯养》(哨兵向导au,原著风)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2《上位》(alpha下属蛋x冷淡上司beta哈,先x后爱au)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引诱 蛋哈/EH PWP

宿伦:

车震!!PWP一发完!


微博之前想到的那个男妓蛋和教授哈老师的梗,改动幅度比较大,写的很无趣,而且这里写的是哈老师引诱蛋……自己感觉都很奇怪W


这篇删改的内容可能是现在的两倍……


而且我完全不懂任何黑客技术……


以及垃圾文笔,发现任何问题都是我的错




https://shimo.im/docs/Ep1NsD3xGd0K91lm/ 点击链接查看「引诱」,或复制链接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kingsman]【蛋哈】戒断反应

Wwwater:

起因是玩了个cp今日事件,我抽中了“更衣室久别重逢”


而我把它写成了刀,乱七八糟的刀。【真的是刀,也真的很乱七八糟。


*主要人物死亡预警


*公主出没


*年过完了,大家准备吃刀助消化了吗!(快滚啦




=====




“他想有关哈利·哈特的所有感情,都只是成长的某种戒断反应”






艾格西在更衣室捡到了一枚徽章。那时夜已深,他还在裁缝铺里等自己的被推举人,而被推举人却迟迟不肯出现。希望他只是在过来的路上遇上了点麻烦,艾格西想,而不是放自己鸽子。不晓得亚瑟要是知道自己连位被推举人都交不出来,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知道那男孩是在几年前,当时哈利告诉他最好提前作训练生的打算。艾格西好奇,问哈利是不是每位骑士都像哈利那样有个关注了十来年的人选,哈利摇头,说不,只有你是例外。


“那其他人呢?”


“他们有足够庞大的家族谱系,总能从里头挑挑拣拣出来个成样子的,”哈利说,把酒杯递给他,“而你没有。早做打算总比临到头来慌张要好。”


艾格西想了想,决定回海陆去撒网。他找到服役时的长官——现在他已经有了了不得的衔位——并通过他拿到了所有在役人员的资料,头疼地整理几天之后,终于挑出个成绩优异,还长相温和的。他把资料拿给哈利看,哈利指着另一个人说这位也不错,你为什么不选他。艾格西把纸翻过一面,另一位的健康状况上写着动物过敏。


养小狗是件严肃的事,他说,我们不能让对狗过敏的人进来。


哈利笑了,说他考虑太过周到。


但在那之后艾格西只通过原来的长官不断搜集那男孩的资料,确保他还好生生地活着,却从未亲自联系过他,也没打算和他见面。哈利说这是有备无患,可艾格西不太想去迎接见面的那天。新旧交替,谁知道那时候会有谁被换下。


“兰斯洛特。”哈利不动声色地说,“骑士们说这位置是受过诅咒的,所以没人愿意继承这个名号。也许你那位就是下一任兰斯洛特也说不定。”


“但即使这样圆桌也坐满了,”艾格西笑他,“因为你不愿意交出加拉哈德的位置。”


“你也没有以身作则,加拉哈德。”


 


坐上出租车时他想哈利跟自己说这话时是不是也已经找好了人选,除他之外的另一个学生。但哈利没主动提起,他也就不去追问。事到如今,艾格西倒是宁愿去相信存在着一位再也没机会进入Kingsman的训练生,而不是哈利有该死的先见之明。


他跟候选人约在黑王子酒吧见面,男孩一双棕色眼睛小鹿一样望过来,警觉又充满好奇。


你真的能为我提供一份工作?那男孩问他,所以这算什么,面试?


当然不是,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艾格西说,你要经历的面试要困难得多。


我能得到什么?


一份不错的报酬,一座房子,你能在这世界上找到的最好的西装,还有你父母去世的真相。


男孩眼睛瞪大了看着他。


那男孩的父母在十余年前神神秘秘地去参与了一个方舟计划,而他因为太小被留在了乡下的家里。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他父母归来。亲戚把他养大,对他父母的事情却绝口不提。


那为什么是我?


我看了你在海陆的成绩,你表现不错,而且,你不对动物过敏。


不过我讨厌狗。


艾格西大声笑起来。那我想这份工作会很适合你的。


 


哈利知道这男孩的身世,艾格西曾拿着男孩的资料跟他感叹过半个小时的世事难料。


“你打算拿他怎么办?”哈利最后问他。


“让他去试试吧,”艾格西说,“不过先说好啊,他父母的命不算在我头上,是他们先想要清除人类的。”


“那你怎么能保证这个男孩不会变成他父母一样的人?”


“人都应该有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哈利讳莫如深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赞同?”


“我当然赞同。”哈利说,“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晓得第二次机会有多珍贵了。”


艾格西拍拍他的肩膀,当是宽慰。


 


临走前艾格西给了男孩一个地址,说如果你考虑好了,今晚八点前到这家裁缝店找我。


男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以为你们那边的人口音会更,然后他停下来,在措辞上犹豫不决。


你想说,更上流一些?艾格西猜中他心思,但我的老师当年没教过我这个。


老师?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艾格西说,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份工作的话,我也会成为你的老师。


男孩的眼神在卸去戒备之后看着温和无害,难以想象他的父母会是那样傲慢自大的贵族。艾格西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


你会教我什么?裁衣服?


艾格西摇头。那是裁缝做的,我的老师也没教过我。


那你的老师教过你什么?


艾格西想了想。


餐桌礼仪。他笑笑说,他最讲究这些。


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拿着伞正要走出门去。男孩又在背后叫住了他。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艾格西手放在门把上,顿了一秒,摘下了眼镜回头看他。


“或许吧,伦敦只有这么大。”


 


艾格西坐在裁缝铺里等他的被推举人,心想这回晓得了哈利等他是件多不容易的事。但哈利从来都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料定了他会在命运之时打来电话,也料定了他一定前来赴约,他们的相遇与此后的故事太过顺理成章,以致哈利时时刻刻都镇定得像位先知。偶尔艾格西看着他一副从容自得的表情,也会暗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长成这样。


但他失败了。


在等人的一时半刻里艾格西已经研究完威士忌酒杯跟茶几脚,地毯上一块被鞋跟磨出来的黑斑,墙上挂着的鹿脑袋。等差不多在心里写成裁缝铺装修指南后,艾格西站起身,转进了更衣室。今晚裁缝不在,他可以在镜子前一直待着,直到那位候选人出现,或者他失去耐心。


镜子里照着已然步入中年的自己,艾格西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依稀能听见当时哈利说话的声音。他们站得很近,肩膀撞着肩膀。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一位充满潜力的年轻人。”


艾格西提到窈窕淑女,他便会欣慰地笑起来。


——但事实上哈利对电影的挑选并不像他本人那样严肃,艾格西被哈利警告过,永远不要把他书架上有BJ单身日记的碟片这件事说出去。


“否则呢?”


“否则你将永远失去你的哈利·哈特。”


 


哈利……


艾格西闭上眼睛。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哈利会出现在那面镜子里,就好像我们有机会从伦敦的街角撞进破斧酒吧一样。


哈利,我想知道……


可哈利永远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的皮鞋尖踢到一个硬物,撞在地板上发出脆响。


是一枚徽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艾格西摸摸口袋,自己那枚还老老实实揣在兜里。或许是哪位骑士掉落的,就像某些物件消失一段时间之后会自动出现一样。他捡起来,看见徽章已经被磨出光亮,吊带也起了毛边。


他又把徽章翻过来,看见一串数字。


12.19.97。


 


艾格西愣了一下。


他当然是熟悉这枚徽章的,但他上次见它是什么时候?哈利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便要回了徽章。后来他从梅林那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末日协定的钥匙,于是也就在没跟哈利谈过这回事。


“保管好了,”梅林给他时这么叮嘱,“如果有任何划痕烙印,这个徽章都不能打开酒窖,明白吗?”


“那哈利原来给我那枚呢?”


艾格西把玩着手里崭新的徽章。


“那是特殊情况才给你的。你用过一次,当然已经失效了。”梅林解释说。


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吧,艾格西想。


难以想象自己竟然已经与哈利相识了这么久。


回忆是件可怕的事情,艾格西向前飞奔了这么多年,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倍速播放的电影,得到与失去都往来匆匆不留痕迹。他总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无论世界也好,Kingsman也好,与Tilde的婚姻也好。所以当他站在原地,打算回忆起来时,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下,他为一枚徽章毁了一座城堡,在庞大的过去面前,他拼命建立起来的当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徽章突然出现在这里,像是命运放了个门钥匙,嗖的一下,他被拉进那个哈利·哈特还存在着的时空里。艾格西站在极为遥远的未来,看见当年的他们一步一步向着这个结局走来,看见哈利离开前站在门口回过头他,而他只是笑着挥手送别。


说祝你好运。


 


哈利……


他抬起头,看见每一次哈利转身离去的背影,然后他安然无恙地归来,在每一回久别重逢里都会给艾格西一个拥抱。


哈利,我想知道……


 


艾格西想起那天。


 


他与Tilde婚姻关系解除新闻登报当天哈利给他打来电话,问他现在是否还有心情陪他喝一杯,言语间的关切不多不少。


前一分钟他正坐在人烟散去的公园里,落魄又可笑地瑟缩在他的旧外套下。手里那份报纸是他刚刚买的,头版头条放着他与Tilde的婚礼照,被一道裂痕割开,上面写着瑞典公主与加里亲王宣布离婚。


这么多年,他在媒体那里依然只有这张露了半张脸的婚礼照。艾格西盯着几年前看着还带些小孩子气的自己,不得不感叹Kingsman卓越的保密工作。大众的记忆比公鸡好不到哪里去,若真是有人撞见了他,恐怕也只会觉得似曾相识。


危机的种子从他选择与Tilde建立关系时起便种下了,艾格西想其实他一直都是清楚这一点,只是他以为可以无限推后去面对罢了。婚姻是个脆弱的保险箱,把他与Tilde的关系暂时保护起来,可日久天长,分岔路口一个接一个地到来,一次两次能蒙混过关,但哪能事事都两全其美。


你要是想要一只蝴蝶,你可以把它做成标本,钉在玻璃盒子里。但你不能给蝴蝶拴上镣铐,再指望它横渡大洋。


最后也是Tilde提出的离婚,姑娘分手的气魄不亚于当年她拒绝瓦伦丁。她说我能接受你从不陪我出访,从不参与公众活动,接受你一次一次神秘地消失又回来,身上带着莫名其妙的伤疤,但我的民众不能接受,他们需要晓得这位亲王是真实存在着,而不是我这个公主胡编乱造出来的。


瑞典王室花了漫长的时间去处理这场事故,他们甚至组成了一个调查团,最后给出的结果是感情不合。艾格西的爵位与称号全被削去,从此与王室再无瓜葛。


离开城堡时Tilde还是拥抱了他,算是和平分手。姑娘红着眼眶,说我偶尔会希望自己不是个公主。艾格西亲吻了她的脸颊,说别傻了,人们还是会继续喜欢你的。


几日后消息见报,艾格西已经重新回到伦敦的住所。民众当然议论纷纷,艾格西听过有人当街谈论,说加里亲王只是Tilde掩饰性向的幌子,她的真爱是某位民间少女之类。可惜媒体掘地三尺挖不出他们两人的任何丑闻,而且瑞典王室此前出过不止一个任性的家伙,大家闹腾一阵,也就过去了。


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却不动如山。艾格西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他想Tilde与他都只是有舍有得罢了。


有舍有得。艾格西盯着远处,看芦苇中飞出水鸟。


哈利的电话就在这时响起,赶在夜风渗透他的心脏之前。他站在台阶上,对着金属门牌整理头发,没等摁下去哈利就开门了,穿着一如既往的米白色毛衣站在暖光里,长长的影子把艾格西淹没。


艾格西忽然觉得安全。


“我打扰了你整理仪容?”哈利抬下巴,示意他鸡窝一样的脑袋。


“帽子掉进湖里去了。”艾格西无奈地摊手。


“看样子你度过了艰难的一周。”哈利说,伸手替他把头发梳下来。


“我无家可归了,”他假模假样地装起了可怜,“考虑收留我吗?”


“那你得先付我晚饭钱。”哈利顺着他的话开起玩笑,侧身让他进屋。


 


他与哈利的小聚几年来总是相同的内容,两杯酒跟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奇怪的是自美国回来之后他们绝少在私底下谈到任务相关,也许两人都在嫌平日里过得太惊心动魄,闲暇的谈资里还是太阳报头条来得有趣。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头条。”


艾格西把那份太阳报拿给哈利看:“绅士的三次名字登报,我这么快就完成了一大半。”


他想了想,又说:“你今天不出任务实在太可惜了,不然我也能在你的墙上占一席之地。”


“没关系,”哈利仔细把报纸收起来,“这期报纸我会永久收藏。”


艾格西噗嗤一声。


“其实你很早就料到了吧,”他问,一边意识到自己今晚有些饮酒过度,“在婚礼前,你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说过这话?”哈利眉头皱起来,“看来是我年纪大了。不,当然不会,艾格西,我没有经历过这些,怎么会晓得未来。”


“不管怎么说,我都让你失望了。”艾格西嘟囔,“我做不到。Tilde需要一位更得体的亲王和丈夫。”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


“坦白地说,我期待过你能做些不一样的事,”他开口,“但我只希望是你活得更完整——至少比我完整。这大概是每个上了年纪的人的通病,会把遗憾压在比他们年轻的人身上。”


“你总说是遗憾,但现在看上去更像先见之明。”


艾格西喝掉剩下的酒,在哈利重新为他倒酒时盯着哈利的手,那上面多了些褶皱。他想起这些年哈利一直是递给他酒杯的那个。哈利是位调酒的好手,而他对于马提尼始终讲究不起来。


或许因此哈利才能活成这副严丝合缝的样子。


“有不想失去的东西,人生才有活着的价值,我记得当时我告诉过你,”哈利说,“现在我也不改变我的说法。艾格西,你清楚了你更想要的是什么,这很好。”


艾格西抬起头,看见哈利神色专注,突然发现大概是这些年哈利渐渐放下导师身份的缘故,他早已习惯了以老友身份待他,他们关系亲密,无所不谈,而当哈利重新开始指点他时,竟有些说不出的突兀。


“现在发现不会太晚了?”他反问哈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狼狈的失败者,浪费了这么多年。”


哈利看着他,眼底翻滚着千言万语。那一刻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哈利那高高在上的架势。不知道这个人还能想出什么话来开导他,他牵着一边嘴角笑起来,又喝了一口酒。


可哈利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叹息一声,探身过来抱住了他。


艾格西想今晚确实酒精摄入过量,脑子里朦朦胧胧,只觉得哈利的肩膀比往常更宽阔结实一些。他把脑袋搁在上头,想着自己就能这么睡着过去。


然后他察觉到哈利在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慰丢了玩具的小孩子。


“我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哈利柔声说,是艾格西从未听过的声线,“你也不需要那么着急。”


他轻笑一声,心想其实哈利比他还要怀念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自己。


 


你想要什么呢,艾格西。


Tilde曾经这么问过他,在他们的婚姻已经濒临破碎的时候。艾格西不说话,Tilde拿他没办法,一摔房门走了出去。


你需要什么呢?


他也这么问过自己。Tilde与Kingsman被放在天秤两头,可他发现自己手里只有一个砝码。Tilde指责过他,她说我原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去做一个亲王,可是你没有,艾格西,我妥协了,我需要你也做出相应牺牲。


加里亲王,加拉哈德特工,你要选哪一个。


 


你不需要那么着急,艾格西。


 


他想哪一天他们劫后余生时,他爱抱着哈利哭多久都可以。但不能在今晚,于是他吸吸鼻子。


酒精会模糊人的时间概念,那个拥抱在回忆里被拉得出乎意料得长。他贴着哈利的脸颊,哈利的体温传过来。他觉得安全,像每一次见到哈利平安归来的时候。


哈利是他的安全屋,他只需要在他面前做艾格西·安文。


 


当天晚上他离去时哈利说要送他,拿了外套便要跟他出门。他们走到台阶前,艾格西听见金属落地的声音,回过头看见哈利从地上捡起了个小玩意。


门灯的光洒在哈利身上,艾格西看清那是一枚徽章。


“你会随身带着?”他问。


哈利把徽章揣进衣兜里。


“以防万一。”哈利说。


他们一同走过清冷的街道,手臂偶尔擦过手臂。艾格西住的离哈利不算近,那天晚上路途却变得异常的短。当眼前出现通往家的巷口,艾格西甚至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


“晚安?”哈利拍拍他的肩膀。


“晚安。”


艾格西站在台阶上,看哈利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黑夜里,心里难受得像小时候每一次暑假结束。他不该这样,他长大了,不能再像没断奶的娃娃一样,对什么东西过于依赖。


即使是哈利。


因为不管我们再怎么不愿意面对暑假结束,它还是会结束的。我们成长中所有舍不得失去的东西,最终都是会失去的。


而艾格西不想到那时太过悲伤。


 


可我还是失败了,哈利。


你会对我失望吗?


 


哈利曾与他谈过这件事。当你和什么人做朋友久了,你们总会谈到点匪夷所思的话题,比如遗嘱,死亡的方式,跟死后的世界。


在那个该死的时间点。


那天晚上哈利来艾格西的住处吃晚饭,第二天他就要远赴莫斯科。这几乎已经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在哈利任务的前一天,艾格西总会郑重其事地说要为他饯行,哈利一面笑他小题大做,又一面一丝不苟地将这个约定执行下去。艾格西想哈利是晓得的,不管他情绪大小,哈利都是能感觉到的。


像他同样能感知到艾格西在自己临走之前的烦躁。


晚饭时艾格西告诉哈利他白天从骑士那里听来的故事,说哈利·哈特是不死之身,挨了瓦伦丁一子弹之后就涅槃成了凤凰,死神都要绕过他走。


“他们真这么说我?”哈利听得饶有兴致。


“当然,他们还去找梅林翻过你的战斗记录,”艾格西给他倒酒,“听说子弹见你会拐弯?”


“笑话,”哈利大笑起来,“那是神,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你看,如果你现在朝我的太阳穴开一枪,你猜子弹会不会拐弯?”


“这证明不了什么,因为我死也不可能朝你开枪。”


他看着哈利,观察他眼角深刻的皱纹与隐隐约约的斑点。哈利曾经习惯把头发染回深棕色,后来他渐渐放弃了。艾格西都是知道的,他眼见时间踩上了哈利的后脚跟,而哈利却安然得像局外人。


“其实梅林想晓得……”艾格西换了种说法,企图把罪过都推到别人身上,“你大概要什么时候放弃再出任务?”


“你们嫌我老了?”


“传奇特工加拉哈德永不老去,”艾格西一本正经地表态,“只是他希望能再见些新鲜血液。不过我不懂的是你为什么会一直拒绝接任亚瑟,梅林一人扛下所有工作挺累的……”


“看样子是你在催我退休,”哈利了然,“我从加入Kingsman起就只打定主意做骑士,艾格西,你应该晓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你的私心非常独特。”


“我该卸任时自然会卸任。”哈利说,“也许是这次,也许是下次。我有自己的安排,你不消操心这个。”


艾格西被他一番话弄迷糊了。


“你已经安排好了?”他接着问。


哈利不答,只朝他敬了一杯。


“不过要我说,作为骑士而死要比在病床上窝窝囊囊死去要好太多,”哈利干掉杯子的酒,“最好能一枪贯穿心脏,让美国人救都救不回来。”


艾格西瞄他一眼:“你不担心未竟之事,比如自己连遗嘱都没立好?”


“我所有的宝藏已经被Poppy炸没了,”哈利无所谓地说,“不过说到这个,我还是有东西留给你的。”


艾格西觉得好奇,看哈利还当真在西装内袋里掏了掏,翻出一枚徽章。他捏在手里,只肯给艾格西看正面。


“徽章?”艾格西偏头看他,“我也有,哈利,在我正式成为骑士之后就从梅林那里拿到了。”


“不想要就算了,”哈利又小心地把徽章放回去,好像艾格西多看一眼会让它碎掉一样,“你刚刚说那群年轻骑士议论我,说我不死之身,我想大概这个小玩意帮了我不少忙。”


“……不要告诉我,哈利·哈特也会迷信护身符。”


“再说一遍,你不要就算了。”


“别!说好了留给我不能反悔的!”


艾格西作势要把那玩意从哈利身上抢下来,哈利身子一偏,让他扑了个空,吧唧一声摔到桌上,直接撞到了酒瓶。Kingsman威士忌洒了一地,打湿他的袖子跟前襟,也溅了大半在哈利的西装裤腿上。


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之后他们抬头,沉默地对望几秒,突然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你今年三十五岁?”哈利边笑边摇头,“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七岁。”


艾格西把酒瓶扶起来,跟着哈利摇了摇头。他想是他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毛手毛脚,会在奇怪的地方犯些愚蠢的错误。不过还好,每次哈利都原谅了他,并且觉得自己这样很是有趣。


全世界可能只有他一人这么觉得。


“抱歉,这位先生,我今年十七,还不能喝酒。”艾格西开玩笑地跟他顶回去。


哈利平缓了会儿呼吸。


“这就很麻烦了,”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我得等到你长大才能放心回去啊。”


 


艾格西站在镜子前,手指摩挲着徽章背面深深刻着的数字。他想他必须要去跟梅林确认一些事情。


“梅林?”他碰了碰眼镜。


“加拉哈德?”梅林很快回话,沉稳强调一如当年,“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带着候选人来总部了。”


“候选人可能遇上了麻烦,但我现在有事要问你。”艾格西说得很快,“哈利有从你这里拿过新徽章吗?”


“没有,”梅林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曾经给过他,被他拒绝了,”梅林回忆道,“他说他已经有了一枚,不需要新的了。”


“但你说过任何烙印都会使徽章失效的吧?”艾格西追问,听到心跳声震得鼓膜疼。


“没错,”梅林说,“但哈利总有些奇怪的坚持,我说服不了他。”


 


艾格西觉得浑身无力,没打一声招呼就断掉了梅林的通讯,不管之后会怎样被他唠叨。他想起哈利给他看那枚徽章,想起哈利认真地说着玩笑话。


他说你还没长大,我要怎么放心回去。


镜子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可他抬头看见哈利站在那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后,身姿挺立,棕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了一位富有潜力的年轻人。”


哈利,我想知道……


可哈利始终不发一言。


成长是不断走出自己的舒适区,他关于哈利·哈特的所有感情都不过是一种戒断反应。


艾格西始终这么坚信着。


所以他千般万般小心,对这个问题守口如瓶,直到哈利终于离开他,再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徽章被他捏得沾满汗水,他的指尖已经能熟稔地读出那串数字。曾经他拨出号码,哈利·哈特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站在初春的阳光里,彬彬有礼地说是否愿意搭车回家。


时钟再往前拨,拨过混乱的十七年,拨到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季,他捧着雪球坐在地板上,接住面目模糊的陌生人递来的徽章。


12.19.97。


1997年12月19日。哈利·哈特第一次遇见艾格西。


 


艾格西摊开手心,看见他那段以哈利·哈特命名的人生被一寸一寸烙印在徽章里,先是被他守着,又被哈利好生看管。


要细算起来,真是一段漫长到令人厌倦的时光啊。


他把徽章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哈利,你这次忘带你的护身符了。


我知道。


那个人在镜中朝他微笑,于是他也笑起来。




好久不见,哈利。


好久不见,艾格西。




=THE END=

[kingsman][蛋哈]【春季篇】How Long Will I Love You

Wwwater:

今天有姑娘问说春季章什么时候放出来,才想起四季本零零碎碎的已经算完售了,估计不会二刷,但因为我懒没有放链接所有如果有姑娘想要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点自留的_(:зゝ∠)_


原本嫌这一部分写得太短没法独立成篇,但既然已经有了四分之三最后四分之一好像也不该吊着,所以来这里混更一次www


四季的开篇完全出于我个人的私心,没有想到最后能写出近七万字,每每回头看时,矫揉造作的,有心无力的,文里到处都是。但总归我还是喜欢这个故事的,所有我在现实里未能达成的心愿,我全让我喜欢的角色替我完成了。因为这个故事也收到了很多姑娘特别暖心的repo,我这半年过得不算平顺,但当有人跟我说因为这个故事让一天变好了一些时,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又话唠了,总之,春天要到啦,连北京都没有那么冷了,上个冬天真是被冷得刻骨铭心。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真的好起来,但季节是诚实本分的,过不久便是真正的冰雪消融。


这个世界也同样如此。


一定都会好起来。


顺道赶在没排片前去看了the leisure seeker,一边看一边想四季AU里蛋哈能不能有这样美好的老年退休生活啊(……但爱有千百种形状,每个故事各占一种,如果发展到最后都没有如电影的理想结局,也一定会有其他求仁得仁的归宿。


这个故事到此结束,接下来会是新的故事。我的保证比马修沃恩管用得多w


夏季篇 秋季篇 冬季篇




=======




亲爱的哈利


       现在我正坐在我的出租屋里给你写这封信。我在一个月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把屋子退掉了,所以你要是晓得了,一定难以置信。


       抱歉,哈利,我为这间又小又背阴的房子多交了一个月的房租。这一个月我没再回到这里来,因为几乎所有东西都已经搬了过去——感谢你有一座那么大的房子,几乎容得下我整个世界。我不需要再花时间来进行清扫,屋子里所有的水电也都停了。但比较不巧的是,现在伦敦已经黑透,我得靠着用揣在衣兜里的零钱买来的蜡烛照明和取暖。椅子和桌子也全都搬走了,我只好坐在光秃秃的地板上给你写这封信。我后悔了,我不该把它们那么早地搬走,现在我的膝盖已经开始疼了。


       刚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猜——我希望那是你发来的消息。哈利,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家,但我得先把这封信写完。手机快要没电了,希望我能在回家之前给你打上电话,哈利,再稍微等我一下。


       今天是房租到期的最后一天。几个小时前我遇见了我的房东,他告诉我已经找好了下一位住户,房东说也是个年轻人。也许这样的房子是每个在伦敦的年轻人都会经历的一段时期?但现在这里比任何时候看上去都要更糟一些,又冷又暗,当窗外列车经过时会有强光一闪即逝——你如果觉得似曾相识,是的,布丽吉特·琼斯一直在这样的房子里住到快50岁,即使她遇见了马克·达西整整十年。说起来,没有人说过你和马克·达西长得很像?但你比他可爱多了,虽然布丽吉特不会这么想。


       而我比起布丽吉特要幸运一些,很快我就能摆脱这座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房子。但看在它是我待过时间最久的出租屋的份上,我对它抱着不少感情。第一个光临我出租屋的人,我想你大概不会愿意听,可他和你有一点点像,所以我第一面见你说的话,也不算是说谎。


       我现在在的这座屋子,无论我喜欢或是不喜欢,我都得从这里离开了。周围空空荡荡的,角落里散了一些硬币和纸屑,地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外面吵闹得要命,一点也不像你的房子那么安静。我一个人在这里,听得见楼上人的脚步声,还有人(我猜是小孩子)在安全梯上跑来跑去,听上去一切都很好,没有爆炸,没有混乱,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和离别。


       哈利,我突然觉得有点孤单,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不在这里。


       但我很快就会回家,我保证。


       当时出于什么念头多付了一个月的房租,我也不太清楚。但哈利,你只要保持不知道就好了。这封信我不会寄给你,就像你当初没打算给我的那封信一样。但我和你不一样,我会把它扔得远远的,你不会在某家酒吧的垃圾桶里捡到。如果你晓得了这件事情,你大概会有点难过,哈利,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哈利,我曾经把这里叫做家,我从未想过它会看上去这么寂寞。但因为有了它,至少我还不用在泰晤士河边的长椅上呆着,孤零零一个人,出门的时候把钱包和钥匙放在了另一件厚外套里,然后我把它也一起落在了家里。可是即使在这里,有一层屋檐和薄薄的墙壁遮着,我也冷极了,需要吃点东西暖和起来。我想念你做的奶油蘑菇汤,等我回到家,也许你会替我准备一碗。


       你现在在做什么,哈利?快要十点了,我希望你已经吃过晚饭,并且不会太着急。我知道今天是酒吧的休息日,原本我应该在你那里和你呆一整天。明天我们会去市政厅,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今天之后我就便不再回这里来,哈利,我想好好来做个告别,用今天结束前的最后几个小时。


       或许你会奇怪我去了哪里,没留字条,也没来得及回你的消息。下午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家里,想着是不是应该去见洛克希一面,或者去一趟酒吧,想处理一些事情。接着我的房东打了电话过来,他说今天是退租的日子,但他希望我能再去检查一遍,会不会有一些重要的东西落在了那间房子里,如果可以,他说,希望我能去取回来。我原本想着没什么必要,但最终还是决定回来这里,最后一次清理这个屋子,发现了一件白色衬衫。


       如果你还记得,那件衬衫是你的,我擅自把它从海岛带回来,又送去了裁缝店,用一周的薪水让裁缝修好了它。后来你问过我一两次,我总记不得把它放在了哪里。最后它出现了,在我没能搬走、即将转手给下一任租客的衣柜角落,蜷成一团,看上去和我的一些衣服一样凌乱不堪。


       在上一个夏天结束时,我发过誓会好好留着那件衬衫。那件衬衫来自海岛上的陌生人,我和他刚认识两个小时,我问他如果我想从悬崖上跳下去怎么办,他说,不知道,也许陪你去死。


       哈利,我想即使在你“漫长”的人生里,大约也极少会遇见这样的人。人们总是充满着防备,尤其对于看上去就不怀好意的搭讪者。可当时那个人看上去脆弱极了,像是静止而肃穆的大地破碎一角,于是一切只好不由自主地跟着崩塌。他面对一个陌生人时交出的信任毫无道理,就跟我决定要爱上他一样,都来得没头没尾。


       听上去真是凑巧极了,哈利。


       人总是贪心的,有了这一天,会想要这样的一年,有了这样的一年,就会想要接下来的一生。我想要那几个小时永远持续下去,而他想要把这些都存进琥珀里。那时我想,好吧,如果他会回到伦敦,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


       那件衬衫就这样被留下了。后来我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你,发生了一些事情,生活有了一些改变,但时间还是沿着原来的轨道不停向前,记忆与遗忘在同时进行,越来越多的纪念把起点盖了过去。我看着那件衬衫就想,很快我们也不再会记得这一年,它淹没在层层叠叠的日常碎片里,渐渐的不再像最初那样值得纪念。或许将来还能模模糊糊地记得一些色块和天气,谈起今年,我们会谈到一场不合时宜的大雨,带着甜味的夕阳,和冷到人头晕眼花的雪地。


       而不再记得其他东西。


       我们总会迎来这个时刻的,哈利。


       明天我们要去市政厅。我现在开始紧张了。你知道我总会在第一次做什么事的时候开始紧张,然后你笑我,说以后恐怕得紧张着过完一辈子。可是哈利,这是我第一次去市政厅,也是我第一次结婚。我希望你陪着我——你会陪着我吧?这么问真是傻透了。但我没有办法,我会忍不住去想,当我再回到家时你已经离开。我心里某个地方藏着一个更傻的念头,哈利,你同样也不用晓得。


       我害怕有一天你会突然把东西收拾了消失,像你最初来到我面前一样悄无声息。


       我想是因为我们相遇的时间太短而一切都发展得太快。


       最后我们还是会留在伦敦举行婚礼,虽然洛克希建议我说我们应该去里斯本。她说那里的春天阳光充沛,全数落在塔古斯河上,乳白色的光照亮积木一样五颜六色的房子。那时候城市里已经开满了白色的橘子花,混着咖啡豆和蛋挞的香气。小电车从窄窄的巷子中间穿行,伸手便能触碰到别人家的窗户,小孩子穿着色彩明艳的衣服,吊在电车的尾部搭一段免费的顺风车。她说那里很暖和,在暖和的地方总是会发生一些好事情,比如穿着褐色外套、头发蓬乱的英国男人走过长长的石板坡道,来到心上人工作的酒吧里,用时态乱七八糟的葡萄牙语跟她告白。


       后来那男人跟心上人结婚后回到了伦敦,过了十五年,他还是没能学会葡萄牙语。但就像洛克希说的,暖和的地方总会发生一些好事情,像我在热带海边遇见你,而且感谢上天,你还是个英国人。


       那里也靠着大海,通透无垠,气势磅礴。洛克希说很久以前人们从这里出海,朝着未知的、遥远的神秘大陆前行。她说那里说不定适合我,因为她笑过我是荷兰的水手,不死心地想要绕过好望角而被魔鬼下了诅咒。“没想到连你也会遇到这么一个人,然后你停了下来,”她说,“看来传说也没有骗人。”


­       可是哈利,我们暂时还是先留在伦敦吧。


       里斯本很好。希腊的某个偏远小岛很好,66号公路很好,更遥远的安第斯山脉也很好,我们可以没日没夜地在中部平原上穿行,也许几个小时也遇不见一家汉堡店,我们也可以坐着摇摇晃晃的红皮火车穿过次大陆,前方是住着神明的喜马拉雅山脉。我攒了半张清单写着要和你一起去的地方,每一处都因为陌生而诱人极了,像是沾着露珠的新鲜水果,至少对我来说。


       但伦敦的春天也快到了。


       这个冬天实在太漫长了,长到我以为今年的春天再也不会到来。可季节比命运要诚实可靠得多,它如约前来,又安分离开。不久之后白金汉宫前的马蹄莲、鸢尾和玫瑰就会到盛放的时节,天气开始转暖,泰晤士河的傍晚便不会那么难熬。所有的尘埃会被新年洗净,冬天剩下的寒气被捂暖,阳光重新落进窗户,你坐在书桌前,旁边摆着我送给你的水晶球,不再需要抱着厚厚的毛毯。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伦敦,比起所有的远方,我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见这副模样。


       我曾经在这座城市里花了十几年时间长大,又花了几年时间把过去抹去,却从来没想过要花几分钟去注意一下是不是曾在地铁出口,或者哪个十字街头遇见过你。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哈利,我翻过那么多空白页,竟然没有一页是与你相关。所以我们暂时先留在这里吧,等下一年,也许下个圣诞节起,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做这些事情,然后等我们远行归来,海港总会为我们腾出一个停靠的位置。


       ——我到现在都还是不敢相信,哈利。我们要结婚了。


       我坐在这里,手机已经没电了。我不知道现在几点,隔壁的电视节目还没有放完,我猜也许还不算晚。蜡烛烧完了很短的一截,完全能支撑到我写完这封信。可我最担心的是寒风,客厅里有一扇窗户已经老化了,风会从里面钻进来。也许我得快一点回家了,哈利。


       刚刚我告诉过你了,洛克希曾笑过我是荷兰水手。其实她还说你像关在城堡里的王子,被女巫施了咒语,变成一只可怕又孤独的野兽。“除非遇见来解救他的真爱,不然他只能待在发霉的城堡里待到死去。”洛克希说。


       那时我说她是看多了迪士尼,顺便说一句,我更喜欢动画版,真希望有一天你能陪我一起看看,这世界因为迪士尼的存在而变得更美好了一些,希望你能晓得这一点。然后她告诉我,我遇见你,像是被诅咒的水手遇上了被诅咒的野兽,一个得以安定,一个得以自由。


       听上去荒谬极了。水手七年上一次岸,怎么会正好撞进了野兽的城堡里?如果野兽都能把水手囚禁起来,那魔鬼的诅咒是不是没了意义?


       你看,哈利,一切都莫名极了。就像我们的相遇,堆积了所有的阴差阳错,没有一处能讲得通道理。


       回想起来,哈利,我们还没有经历过一次完美的约会。我们共享的夏天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海滩,我们的重逢发生在湿漉漉、脏兮兮的酒吧后巷,好不容易等我终于精心计划着和你去了北方的时候,又遇上了——你知道,一点小意外。也许我们相遇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合时宜的,我太晚遇见你了。这句话你听厌了吧,哈利,可我还是在想早一点出生。


       你一定又会笑我了。“艾格西,明明有那么多人更早地遇见了我。”你说。


       他们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赶到了你的身边,哈利,你说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们遇见了,所以一切的不合时宜都变成了恰到好处。


       我听见有人敲门,大概是房东。他告诉过我不能在这里过夜,因为那位年轻房客会一大早就过来。我还剩最后一点点没有写完,只好让那人在外面等两分钟。最后两分钟,哈利,我马上要回家见你了,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


       我还有很多故事应该告诉你,有关我的过去,我不尽如人意的家庭,还有第一位光临我出租屋的住客,他的个子和你差不多高,也许和你长得还有些相似,喜欢看些阴沉沉的书。不过他喜欢穿西装。哈利,你穿西装是什么样子?我明天就能见到了。一定比他好看的多,我想,不过我都不会告诉你。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哈利,虽然你向我保证过,不会将我的过去划做我们的共有财产,可是哈利,我已经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再把最后一点压箱底的秘密全都交给你,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


       也许吧。我不知道未来会长成什么模样,但我期待你能在每一个未来里,无论好坏。


       外面起风了,我想蜡烛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我就为你写到这里,也许该落个款?如果你还记得,在你给我的那封被雨淋湿的信里,你坚信着艾格西是个随手捏造的诨名,自始至终不肯叫我的名字。


       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我原本的名字,它太普通了,一不小心就丢失在了人名堆里。每一个我遇见的人都叫我艾格西。他们会记住我,因为这是全宇宙独一份。


       现在,我想麻烦你再去接收一下这个全宇宙唯一一个艾格西,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仅此一天,也许,我想,会延长到剩下的许多年。


       可惜市政厅的人不会理睬这个借口。他们大概只会问,加里·安文,你是否愿意接受哈利·哈特作为你的丈夫。


       不够有趣。但是,我愿意,哈利。我知道我明天就能看着你的眼睛说这句话,可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得开门去了,哈利。听说在以前,新娘和新郎在婚礼前夜不能相见,否则就会遭受厄运。我不知道这条规矩是否适合新郎和他的准丈夫。但是管他的,哈利,我已经离家几个小时,又冷又饿,手机没电,重要的是,我很想你,我想要马上见到你。


 


                                                                                                                         爱你的


                                                                                                                         艾格西


 


 


外面的敲门声听着有些急。艾格西一手拽着信纸,另一只手撑着地板站起来,长时间盘着腿坐让他一只脚发麻,没法动弹,他只得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直到等到外面的人开始喊他。


“艾格西?”


这声音太熟悉了。艾格西赶紧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外衣兜里,瘸着腿跳了过去。


哈利·哈特站在那里,穿着他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早春的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钻过大衣下摆,灌进屋里。蜡烛火光危险地摇了一下,艾格西借着这点光,认出他手里还抱着一件厚外套,应该是给他的。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艾格西惊讶地说。哈利似笑非笑地牵了一下嘴角。


“你不肯告诉我,我只好去找你的朋友了,”哈利说,“感谢洛克希,她不仅告诉了我你在那里,还告诉我你多交了一个月房租,却没告诉我。”


“关于这个,如果你肯听,我可以解释的。”艾格西有些不安,悄悄观察着哈利的脸色。哈利没有生气,比他想象的要镇定许多。


哈利把外套递了出去。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晓得,你几个小时不回消息,电话关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哈利说,“我记得今天是酒吧的休息日。”


“这个……”艾格西双手揣在兜里,把信纸往深处又塞了塞。哈利递过来的外套里有他下午落在屋里的钱包,“刚刚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正想着要回家。”


下一阵夜风吹过来,蜡烛晃了一晃,彻底灭了。只剩路灯怜悯地剩下一点光线,哈利焦糖色的眼睛在光里闪烁了一下。


“你也没带钱包,”哈利说,“我猜你大概没钱吃晚饭。”


艾格西耸耸肩:“是的,我现在非常想你做的奶油蘑菇汤。”


哈利笑了。


“正好,”他说,“我已经做好了。”


他说着就转身下了楼梯。艾格西关上门,小跑几步跟在了哈利身后。哈利走得很快,艾格西一直到楼梯拐角才追上了他。


“你没有生气吧?”艾格西小心翼翼地去拽他的衣袖。哈利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他一眼。


“当然没有,”哈利说,“我没这个精力再去生气了。整个下午我只顾着担心要是我的未婚夫临阵脱逃,明天没人陪我去市政厅怎么办。”


他眼底神色不明,嘴角皱纹有轻微的抽动,看上去下一秒表情就要崩盘。艾格西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出,怕他真的朝自己发起火来。


可哈利只是转过身,极轻极轻地抱了一下他。


“你还在就好。”


待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哈利已经抽回了手,继续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艾格西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见他手抬起来又放下,浑身一个激灵,赶忙冲上去,把手塞进了哈利的大衣口袋里。


“刚刚你哭了?”艾格西说。


“怎么可能。”哈利正眼都懒得瞧他,步子倒是放慢下来。


艾格西偷偷笑了一声。


“我真的饿了,哈利,”他扒着哈利的手臂,“除了汤还有什么?”


“我想想,”哈利说,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家里面包没有了,如果你不愿等到明天早上超市开门的话,也许JB的狗粮你考虑一下?”


“喂!”


 


他们走在早春的夜里,因为城市灯光而显得势单力薄的星星在他们头顶拼命闪耀。他们谈着家里的面包和牛奶,谈着那只正守着他们回家的小巴哥犬,谈着明天跟后天,以及很久很久以后的许多个日子。哈利穿着呢子大衣,摸上去安全又可靠。艾格西牵着他,像把整个世界都捏在了手里。


后来艾格西忘了把那封信从大衣兜里取出来,他随手扔在了沙发上,被哈利在送去洗衣店的时候捡了去。再后来哈利把这封和当初被雨淋湿、已经模糊了的信一起好好地塑封起来,塞进了书柜里,直到有一天艾格西在打扫房间的时候看见。


“这是什么?”他举着两封信问哈利。


“两封情书,”哈利无所谓地说,“无聊得很,你想看看吗?”


“不了,”艾格西笑着把它们放回了抽屉,“像你说的,太无聊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再到后来,艾格西换了工作,好让他每天都能陪着哈利在早上醒来。某天未明时分,艾格西做了个梦,梦里他是一个英勇无畏、无所不能的特工,哈利是他的导师,穿着笔挺的西装,后脚跟靠一靠,皮鞋尖便伸出一把尖刀来。那人神情严肃地说这把刀带着对人体致命的毒素,扶着墙壁小心地把刀收了回去。


接着艾格西梦见他们去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热带雨林,子弹爆炸之后蹦出来满天的棉花糖和巧克力。哈利举着一把大大的黑伞,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站在伞下,看着哈利替他把一切的危险都挡开,威严得如同天神。


然后他醒了。


哈利·哈特,他的丈夫,现在正枕着他的胳膊,面朝向他,睡得很沉,鬓角的银白色比昨天又向上蔓延了一点点。他脸上的皱纹全都放松下来,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艾格西伸出另一只手,从他的鼻梁一直抚摸到他的嘴唇,觉得这人明明是全世界最不可能成为特工的人。


“嗯?”


哈利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


“哈利,”艾格西玩弄着他的头发,“我梦见我们去拯救世界了。”


“恭喜,”哈利迷迷糊糊地说,“告诉我我们成功了吗?”声音懒得像冬天找主人撒娇的家猫。大概是艾格西一直偏高的体温吸引了他,他又下意识地往艾格西的方向靠拢一些。艾格西把两人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隔着被子搂住了哈利。


“我不知道,但你跟我在一起,”艾格西轻声说,“所以我猜我们成功了。”


哈利没有应声,艾格西想大概他又睡着了。


这是他们已经度过的普通年岁里极为普通的一个清晨。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特工潜进伦敦的排水系统里去拆定时炸弹,也没有超级英雄举着核弹从城市上空飞过。


艾格西·安文和哈利·哈特没有拯救世界,他们一起住在这座已经住了很久的屋子里,像常人一样准备着开始新的一天。


 


没有拯救世界也没关系。


我能在这个世界遇见你,就是有史以来发生过的最好的事情。




=THE END=



【蛋哈蛋无差】So Called Aftermath (6)

Lizzy-Jones:



前文升降梯:
http://serenah566.lofter.com/post/1f35cb6a_1212ca8b
“Hamish, 如果你是什么疯狂的恐怖组织头目,幸运盗取了军方的高端武器,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大加拉哈德一边身手利落的捆绑依旧昏迷不醒的‘统帅’, 一边和通讯频道里的梅林交谈。

“如果我——我是说作为恐怖组织头子的那个我,没能同时拥有无限丰满的银行户头,和几个具有逆向研发能力的军工厂,可以把武器大卸八块然后取得一切量产所需数据的话——”

以噼里啪啦的平板敲击声作为背景,梅林不紧不慢的声音传递过来,

“那剩下的选项,就是大张旗鼓的干一票,把武器用掉,同时狠狠打政府的脸。”

“很好,Hamish,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你需要这些武器帮助你大张旗鼓的干一票,同时却不愿意让人知道你武器的军方背景呢?

就如同我们这位‘统帅’的所作所为,手边放着正版导弹不用,只肯把芯片安装到自己仿冒的劣质品上以达到最基本的精确度?”

在Harry再次接进通讯的同时,小加拉哈德默默帮导师把捆好的俘虏拖进了角落里,还顺手搬过仅存完好的扶手椅, 目光热切的示意Harry坐进去休息。


“那么,我肯定是个和政府高层有所牵连的恐怖分子,还需要和自己背后的保护伞坐地分赃,哦不,是互惠互利。”梅林敲击平板的声音终于停止了,“我明白你的意思,Harry。”他慢条斯理的总结道,

“一切串联起来再明显不过了。遭到袭击的边境村庄属于哈瑞迪派,宗教极端保守,抵制现代化与资源开发,一向是让以色列政府头痛的‘坏孩子’,偏偏又勘探出令人眼红的油页岩储备。所以——”

“是的,Hamish,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整个事件其实是政府行为。无论是政府内几个要员的代理人,又或者本身就是政府的意愿。恐怕,我和Eggsy这次任务真正对抗的,是一群以色列军方背景的假恐怖分子,甚至最坏的情况——是以色列政府。”

话至最后,大加拉哈德的一点点声音低微下来。


Eggsy从导师冷凝的声线中听出了隠而不发的怒意。无论宗教信仰与政治利益如何不同,那些身居高位的精英们,居然计划周密的屠杀异见者——屠杀自己国民。

而作为第三方的Kingsman, 对此无能为力。

Eggsy越过椅背,无声把双臂环绕在Harry的肩膀上,突然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他的导师曾经把他保护的太好。Harry一次次地告诉他,人的出身地位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持续不断的学习与蜕变,不断做到比过去的自己更高贵,重要的是,永远心怀正义,不背弃他人于苦难之中。

Eggsy对此深信不疑,即使他一度失去了Harry。 他从V-day阴谋里拯救了世界,从黄金圈事件中拯救世界,挫败形形色色的恐怖袭击,揭露令人发指的非法医学实验。

然后他渐渐发现,大多数的危险与邪恶背后,总会端坐几个身影模糊的幕后主使,他们无一例外出身高贵,教育背景出众,居住在权势的象牙塔里。

Valentine曾经是世界上最富有大亨,Poppy Adams毕业于哈佛法学院,那个被弹劾下台的美国总统只关心自己任期内的政绩,甚至连那个给他们添了无数麻烦的查理都是伊顿出身,更别说被他毒死的Chester King,和当年被激活芯片爆掉脑袋的足足几千个各国权贵。

这些生来高贵的精英们统领世界,又对世界毫无怜悯之心。

Kingsman在各种特权阶级与机构之间斡旋周转。在加入总部的圆桌议事后,Eggsy发现自己机构一半的骑士与高级主管定期参加上议院俱乐部的酒会,和贵族与政客们喝酒聊天,谈笑风生,参与在橡木大厅背后无数豪华又阴沉的房间里,无休止的絮絮私语。


“Harry, 你也去上议院俱乐部么,我是说,那些所有人都相互试探,相互吹嘘的贵族酒会。”

终于有一天,Eggsy 带着一身酒气,半夜敲响了他导师的家门。

白天Eggsy和剑桥的同学因为一个荒谬的减税法案争执起来,他无法忍受对方对于贫民阶级的傲慢嘲讽,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没拿出自己Kingsman 特工的身手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是的,Eggsy,我会去。每个月第一个聚会是我去,第二个星期天晚上通常是贝德维尔。”

Harry看上去已经睡下了,他的头发柔软的散落在前额,身上只裹一件酒红色的睡袍。他皱着眉头看着走路都歪歪斜斜的小加拉哈德,直到发现他眼底熊熊燃烧的悲伤。

“听我说,Eggsy.” Harry 叹了一口气,把他的学生让进屋来。


“kingsman参与调查的案件很多都牵涉多方权力的利益,我们行走在钢丝上。我们要和绝大多数有序世界的掌权者建立良好的关系,避免在行事的时候因为成为某个势力的威胁,被Kingsman无力抗衡的一些庞然大物撕的粉碎。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Kingsman 骑士出身贵族。血统选拔论的确听上去傲慢,可笑且不合时宜。但去除那些前代领导人脑袋里迂腐的门户之见,这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每个骑士身后都牵连着一定的……权势,这些力量有的时候可以保护他们。

但这一切不会动摇我们建立的目的,我们的存在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卫和平,伸张我们所认可的正义。”

Harry 看着小加拉哈德无措的眼神,温柔的握住了他的手。

这次出其不意的夜访最后发展成了一次彻夜长谈。

第二天从导师家里离开的Eggsy 身上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变化。

他变得更沉静,更审慎,对于他从前不能容忍的种种人事,有些时候变得更加宽容——然而也有的时候,更加斩钉截铁的坚定。

Eggsy变得更像一个年轻时的 Harry Hart。



——当然,这得是在他的导师不在身边的时候。

每当与Harry 身处同一个空间, 小加拉哈德依旧会时不时现出原形,变回那个训练生时期生机勃勃又在某些方面无可救药的,像犬类一样摇着尾巴,过度依赖的Eggsy。

------------

“Hamish .”大加拉哈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

“我们刚才忽略了一个问题——已经爆炸的仿制导弹只用掉了一枚制导芯片。你能够追踪到另一枚芯片目前的状态吗?”

“我正在追踪,Harry。”

平板敲击声又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找到了—— Harry, 情况不妙。有人刚刚激活了另一枚芯片,并且发送了目标坐标。攻击目标是边境另一座哈瑞迪派村庄,看来他们准备故技重施。”梅林在通讯频道里低声咒骂了一句。


“难怪‘统帅’当时问话的时候这么急不可耐。但是我想我们可以放心的把问题交给你解决,不是吗梅林。”

Harry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For the good old time’s Sake, Merlin. ”

“当然没问题,十分钟后我们的大宝贝将会一头扎进约旦河里,连浪花都翻不起一朵。For the good old time’s Sake, Galahad. ”梅林轻快的打了个呼哨。

“加拉哈德,我们还有大约二十分钟降落。请你做好汇合准备。”贝德维尔的声音加入了公共频道。

“梅林,保险起见,我有件小事需要你的帮助。

你能不能调出医疗部里兰斯洛特的体检记录,往里面添加一条手掌肌腱炎之类的中等程度的病史?”


“肌腱炎?为了什么?”梅林手下不停,但还是问了一句。
“这是我在下午的圆桌会议上为了反对兰斯洛特出任务编造的理由。”贝德维尔一如既往地波澜不兴。


“没有问题,马上就办。”梅林的平板敲击声如同音乐,但是很快出人意料的沉寂了下来。

“——先生们,亚瑟一个小时前调取过兰斯洛特的体检记录。我想也许我们没必要再造假了。”



通讯频道里的所有人同时沉默下来。亚瑟专门调取文件来验证贝德维尔的话——如果真的按照骑士们设想的,骑士之王在这件事情里有所牵涉,此举无疑宣告了将互有猜忌双方的矛盾摆上了桌面。


“还有另一件事,我刚刚同了步加拉哈德所在基地的监控影像,有两组大约一百名武装人员正在接近地下主建筑。看装备是正规军… …稍等,让我放大一下影像—— 先生们,是摩萨德特种警察,政府背景,应该是前来解救人质的。Harry, Eggsy,你们想怎么应对?”


“加拉哈德,我和帕西瓦尔一致认为你们应该与我们隐蔽汇合。这些以色列特工出现的时机很奇怪。”

“而且,我们不被允许同政府特工交火。”帕西瓦尔也出现在频道中。

“加拉哈德收到。” 


Eggsy 在通讯中紧接了一句。他早就想带着Harry脱离战场了,尽管已经从激烈的战斗中平复了一阵,但Harry苍白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早就应该凝结的几处外伤也仍旧缓缓的渗着血。


——等等,依旧出血,伤口没有凝结现象?

小加拉哈德心中隐隐的不安猛然清晰起来。

他突然十分庆幸自己要求增援骑士们带来了解毒剂和生命维持系统。

[kingsman]【蛋哈】Prologue/序章

呜哇哇好感动,肉也香香!!(∩ᵒ̴̶̷̤⌔ᵒ̴̶̷̤∩)

Wwwater:

*迟到了的新年贺文也是新年贺文!


*故事接ksm2,公主什么的不存在的


*标题来自RADWIMPS的スパークル,“到昨天为止都是序章,从现在起是我”


*1w5,有3千字左右的超级不好吃的肉(我发誓我再也不写肉了)


*大家新年快乐呀!




【1】毛毯




其实这不是肉但不知道为什么就




时钟敲过十二点。艾格西关上了书房门。


“圣诞快乐。”他背靠着门,打算把接下来的这一秒从人生里抹掉。


“哈利。”




【2】空房子




艾格西认识哈利的第二个圣诞节是在一座陌生的房子里过的。那天晚上他需要做完一份已经拖延很久的汇报,能赶上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柏林分部,正当他坐在捧着电脑疯狂敲键盘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艾格西警惕地盯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艾格西?”


是哈利。


“你在总部吗?”


他听起来像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说话的声音撞着四壁,带着空洞的回响。


艾格西有些惊讶。这台手机只用于通过社交网络的追踪任务,号码则对所有人都保密,通信薄里没有存过一个联系人,自然电话声也从没响起过。


“我好歹也是加拉哈德,艾格西。”哈利叹息一声。


艾格西把手机夹在下巴和肩膀之间,双手重新回到键盘上,他猜哈利应该听得到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明天来忙也不迟?”他说,“我想也许你今晚会愿意抽空吃一顿晚餐。”


来自哈利的邀请总是难得,艾格西想了一想,迅速在明天被梅林翻白眼和今天放哈利鸽子之间做出抉择。他向哈利要他的地址,哈利给了一个定位,在偏北的郊区,地图上显示旁边是一片密密的丛林。


他按哈利的指示把车停在两公里之外,穿越一片冰冷的暗夜,终于看到一点亮光。那是一座两层的小房子,因为常年无人照料,外墙油漆已经开始剥落,但傲慢的气息还是在的,不知道是被哪位主人的遗落在此,背靠着一片树林,竟然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


落满灰尘的玻璃透出亮光,哈利·哈特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就和这座房子一样疲惫,深色条纹西装上沾着泥土,或者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袖口被扯掉一颗,也没戴着梅林为他特制的眼镜,那只瞎掉的眼睛暴露在空气里。但他一看见艾格西走近,便抿着嘴温和地笑起来。


“这里太安静了,”哈利说,“我听见你的脚步声。”


艾格西看着他脸上那道伤口,探询地看着他。


“眼镜会被梅林定位,”哈利说,“进来吧。”


“至少戴个眼罩?”艾格西问他。


“这里除了我只有你一个人,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既然都过了这么久了。”


他没注意到艾格西的眼神,先一步走进了屋子。


房子里比艾格西想象的还要冷清,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很好,但因为屋子太过空荡也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墙纸全部都被拆了,露出灰扑扑的墙面,一张旧沙发被放在墙角,旁边有一盏落地灯。哈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给这座已经没有人气的房子通了电。


“备用发电机,”哈利向他解释,“我勉强把它打扫出来,能住下人,还能让我在这里做一顿像样晚餐。”


艾格西望过去,看见桌上确实已经摆了几样食物,谈不上像样,但至少还是冒着热气的。


他想起哈利对冷食并不是那么热衷。


“像样?”


“如果你不来的话,它会变得更不像样一些,”哈利说,“圣诞夜一个人吃这些也太悲惨了。”


这话从哈利口中说出来,基本等同于冬季的伦敦出太阳。


“难以想象一个在意圣诞晚餐的哈利·哈特。”艾格西说。


“以前不是,自从我死过一次之后,”哈利无所谓地说,“我回到这里,心想总不能这样庆祝我活过来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那个词在这个时间点里格外刺耳。艾格西不接话,跟着哈利走到餐桌旁,桌上的蜡烛和刀叉已经摆好,这么一看那几样食物就显得尤为破落了。


哈利递过来一张像模像样的餐巾。


“这个时候还讲餐桌礼仪?”


“我告诉过你,绅士即使赤身裸体也要保持从容不迫。”哈利说,“失忆的那个人明明是我,艾格西。”


“那你最好再给这房子添一个烤炉,”艾格西说,“没有火鸡的圣诞节,即使在我可怜的青少年时光里也没过过这么潦倒的日子。”


“这是个好提议,也许明年还能给屋里放一棵圣诞树。”哈利说,“但我恐怕没空花25个小时去烤一只火鸡了,特工没有假期。”


“这不算个假期?”艾格西嚼着培根,“你溜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来,甚至不肯用眼镜联系我。”


“这样梅林就会晓得你翘了任务报告是来做什么的。”哈利说,“小心梅林,他只是没了腿,不代表他没了脑子。”


艾格西在心里踏空一脚。


“……听上去你很不想让他知道啊。”他说出口时犹豫了两秒。哈利认真地看着他。


“你不愿意?”哈利话语带笑,“你放心,我不是什么犯罪组织的卧底,也没有力气去绑架一名成熟的特工。”


他向艾格西的方向微微欠身,蜡烛光摇曳在他的眼睛底:“也许这个晚餐邀请还不够正式?”


艾格西非常争气地没有捂住心脏。


从他们把哈利从美国接回来已经过了三个月,kingsman重建的速度高于他们的预期,像哈利的身体,以及他跟哈利的关系。在美国时的哈利脆弱无助,心甘情愿地接下一切来自艾格西的保护,可等他们重新回到熟悉的伦敦,哈利坐在新会议室里,戴着眼镜,一举一动都气势逼人。


加拉哈德是规整而滴水不漏的,艾格西坐在他身旁,离他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却怎么也跨不过去。有时他们能幸运到一起结束工作,在裁缝店门口颔首告别,艾格西也会想那时他讨到的拥抱可能只是无比幸运的一次趁虚而入。


他们没有如艾格西所愿地住在一起。梅林为两位加拉哈德都安排了新的住所,互相隐去了地址,理由是当导弹再次来袭的时候至少不会把我们仅剩的特工一网打尽。他失去了在上班时间之外与哈利相处的特权,当他又一次目送着哈利的车离开萨维尔街时,艾格西竟然有些想念前段时间,他随时随地能敲开门见到哈利的日子——即使哈利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甚至记不住艾格西的名字。


艾格西想会不会才是正常的特工之间的关系,信任点到即止,私人领域被划分得清晰可见。又或者这只是个一位合格的成年人都应该做到的事情,比如独自生活。


所有的不习惯,可能都只是之前短暂的、太过亲密的关系带来的错觉。


现在是这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在裁缝铺以外的地方见到哈利,紧张是自然的,谁和喜欢的人独处一室都会紧张——等等,我没说过我喜欢他。


“当然不,”艾格西赶紧摇头,“我只是在好奇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处地方,瞒得过梅林的眼睛。”


“我的人生很长,艾格西,”哈利说,“长到完全能藏下一个安全屋的秘密。”


艾格西环顾四周,他想这是他不那么长的人生里见过最招摇的安全屋了。但屋子足够偏远,屋内也足够破旧,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逃命地点。那张旧沙发上叠了一床红色毛毯,在灰蒙蒙一片里越发鲜艳。这大抵是哈利除了壁炉以外唯一的取暖工具。


“你这里看上去连张床都没有,”艾格西说,“倒是能做出不错的烤土豆。”


哈利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不慌不忙地拿纸巾擦了嘴角,重新开口:“它比你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比如?”


“比如这里存有土豆和甘蓝,”哈利说,“还有一点剩余的姜饼,这些就够我过一个冷清的圣诞节了。”


“那你准备在这里呆到多久?”


“新年以后,等焰火放完我再回去。”哈利说,“梅林安排的地方太吵了,我睡不着。”


艾格西笑了:“我去年也待在你的屋子里,新年的时候想着这房子真是安静到足够体贴。”


“我很怀念那里,”哈利说,“那其中藏着我花了半辈子收集的东西。”


他又是那副不露喜悲的语气,像只是谈一场发生在别处的意外。


——你就在这里等我,他说。


等我回来收拾你的破事。


说这话的那人时隔一年好端端地坐在自己跟前——也不算好端端,他丢了一只眼睛,差点连连记忆都弄丢了,但现在他活着,除了有点疲惫,倒还能笑容满面地跟自己谈新年焰火。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大概早就记不得了。


哈利探究地盯着他,他对上那人幸存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们花了一些时间结束了简陋的晚餐,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哈利负责收拾桌子,艾格西坐在那张陈旧的双人沙发上,借着亮光看清了毛毯颜色。


“哈利?”他的声音在空房子里回荡。


哈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条纹围裙系在他的西装外面,手上还沾着水渍。


“啊,”他看见艾格西手里捏着的毯子,“那是我回来的时候从圣诞市场买的。”


“南岸那个?”艾格西问。


“是的,”哈利说,“从那里折腾回来还需要不少时间,只好耽误了你熬夜写报告。”


“看样子那位老板今年也来了,”艾格西把毯子放回去,“我从她那里买过一张一模一样的。非常可惜的是,我把它放在你原来的房子里了。”


他抬头看哈利,神色坦然:“那是我去年买给JB的礼物。”


哈利摘掉围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艾格西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我倒是很想听你讲讲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你都做了什么。”哈利说,“你总是信守承诺的,既然我让你在那里等着。”


“是啊,”艾格西学着他的模样,轻松地微笑,“我等你等到房子都没了,你都还没回来。”


冬夜的伦敦郊外枯寂极了,世界被寒风与铁门关在外面,没有狂欢、聚会、歌声与焰火,他们两个被孤孤单单地遗忘在这座破落而空荡荡的老房子里,壁炉里烧着火,一点也不够暖和。


哈利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抱歉,”哈利说,“我并不想故意食言。”


“我才是该说抱歉的那个。”艾格西说,“是我毁了一切。”


“你还年轻,”哈利说,“你当然有资格毁了一切。”


艾格西头撇向另一边,不去看哈利。他低声嘀咕一句什么,被壁炉噼里啪啦的声响模糊了过去。哈利像是听不真切的样子,向他的方向倾身,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艾格西心想这距离太近了些。


“我以为我在肯塔基已经把你离开时所有重要的事都说清楚了,”艾格西低下头,依然不去看哈利,“你离开了大概几个世纪那么长,如果你想听那些不重要的事,我还能给你再讲几个世纪。”


他从沙发上起身,哈利也跟着站了起来。


“要回去了?”哈利问他。


“你这里太冷了,”艾格西说,“如果你打算要在这里过新年,那不如先考虑怎么让屋子里暖和起来。”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看见哈利跟在他后面,差一步的距离。


“顺便,你真的不需要让梅林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艾格西问他。


哈利摇摇头:“你以为安全屋是用来做什么的?这里有急救箱。”


他送艾格西走到门口,提前把手放在了门把上。


“或许你也应该给自己找个足够安全隐秘的地方。”哈利说,“哪怕用来躲任务报告也好。”


“不需要了。”艾格西摆手,“你看,你把这地方告诉了我,它就一点也不隐秘了。”


“我得在你离开之后做好准备等着导弹来袭吗?”哈利和他开玩笑,手依然放在门把上,迟迟不肯动,“你是我能想到最后一个出卖我的人。”


“感谢你的信任。”


“完全不用,”哈利说,“事实上,如果你不着急,我也可以给你讲讲这间房子的故事——作为交换。它比我年纪还大一些,自然也比我有趣。”


“你听上去像个即将变卖家产的贵族,”艾格西双手插在衣兜里,侧着身子跟哈利说话,“指着快要拆掉的水晶灯告诉下一任买主,这里曾经举办过多么尊贵的晚宴。”


“而你看到了,”哈利说,随意挥一挥手,“现在这里连让我炫耀的墙纸都没有,他们早就在你出生以前剥落了。”


“我很遗憾我没赶上好时候。”艾格西说。


他推开门就要走出去,哈利突然开口:“你知道,其实这里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艾格西回过头,看见哈利兀自立在黑夜里,身后一片惨淡。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把他严丝合缝的模样砸出裂痕,寂寞长出粗壮而狰狞的藤蔓,从他的脚踝缠上去,很快就要扼住他的喉咙。


可他看上去还是神色如常。


“土豆,甘蓝,培根,姜饼,冷掉的面包,”艾格西跟他数起了数,“还有什么?”


“备用发电机,一盏快坏掉的落地灯,几个蜡烛。”哈利说。


“你还有没烧完的柴火。”


“是的,”哈利点点头,“还有一张不怎么暖和的沙发,跟没什么用的毛毯。”


他借着一点点光,朝艾格西微笑起来:“这里真不适合住人是不是?但比起这些,放我一个人去面对满世界热热闹闹的新年派对更让人恐慌——我是说,在遇见你之前,我没这么害怕过节日。”


艾格西一时发愣,不知怎么接话。哈利眼神澄澈坦然,对自己刚刚在艾格西心理造成的海啸没有丝毫自觉。


“……也许你可以再备一点红茶?”艾格西犹豫一会儿,还是打算打退堂鼓,“不管什么时候,热茶总会让人感觉好一些,还有蛋糕。”


哈利垂下眼眸轻叹一声,朝艾格西走近。


“这么说吧,”他停在艾格西脚跟前。艾格西抬起头,差点撞到他的鼻尖。那人睫毛一颤一颤,夜色在眸子里跳动。


“我要说什么你才会留下来?”




迟到的新年礼物也是新年礼物!






“你真暖和。”哈利嘟囔。艾格西把他抱紧了一些。


“哈利?”


他的嘴唇逡巡在那人快合起的眼皮上。


“嗯?”


“圣诞快乐,”艾格西悄声说,“还有也许现在还早了一些,但……”


“新年快乐。”




【3】焰火




艾格西认识哈利的第三十个圣诞节里,他们终于决定去看新年焰火。


哈利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艾格西正忙着给圣诞树做最后的装饰,会发光的小星星和亮晶晶的灯泡,还有色彩缤纷的小火车,照得他们客厅五光十色。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腿上搭了一条酒红色的毛毯。


“你说什么?”艾格西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我说我们去看新年焰火。”哈利抬眼望他,“是哪一个词让你这么吃惊?”


“每一个,”艾格西说,“你发生了什么?”


他一屁股坐在了哈利身边,那人揽进自己怀里:“你不是什么哈利·哈特的邪恶双胞胎吧?”


哈利翻过一页书。


“只是觉得有点改变也不错。”


艾格西扑哧一声:“你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做出点改变,哈特先生?”


哈利把书放下,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艾格西:“我五十七岁决定跟年轻人恋爱,五十八岁决定跟他结婚,那我八十七岁决定去看新年焰火,又有什么不对?”


“当然没有,”艾格西低下头,不让哈利看见自己偷笑,“这个理由符合逻辑。”


“全世界都在改变,艾格西,”哈利说,“我不能就这么一成不变地死去,正好我现在还有时间。”


烤箱传来叮的一声,艾格西一拍手:“晚餐时间!”说着便从沙发上弹起,轻快地跑进厨房。一瞬间满屋都是食物的香气,混进温暖的光线里。餐桌上摆着蜡烛和红酒,还有干净整洁的餐巾和银制餐具,艾格西端着烤得刚刚好的火鸡走出来,整个世界看上去都美好温柔极了。


哈利坐在餐桌前,朝他举起酒杯。


“圣诞快乐。”他说,“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十次?”艾格西也笑着举杯,“才第三十次吗?我觉得我已经和你过了第五个冰川纪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确实很长了,是不是?”


两只酒杯撞在一起,清脆地响了一声。


“是的,”艾格西放下杯子,切下一块鸡肉放在哈利盘子里,“现在这世界上除了你跟我,已经没人知道我当初怎么朝你求婚的了。”


“挺好的,”哈利说,“连我都不太愿意回想你趴在病床边上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他那只尚好的眼睛朝艾格西眨了眨:“当时我看到你那样,吓得我以为自己真的又死了。”


“可你活到了现在,超出预想。”艾格西说,咽下土豆泥,“你知道卫报已经在今年宣布放弃纸媒了吗?没准到明年,我们真的会连一张报纸都看不到了。”


“但太阳报还活着。”哈利指正他。


“我觉得它大概能活到人类灭绝,”艾格西说,“在小行星撞地球或者全球低温到印刷机无法工作的前一天,它在头版报道‘世界即将消亡,而太阳报精神永存’。”


哈利耸耸肩:“我怀疑真的有太阳报精神这回事,可惜不能把它亲手贴上我们的书房了。”


“总是要留点遗憾才是人生。”艾格西说,“说到遗憾,我还有件遗憾的事,你还记得我求婚时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当然,”哈利放下刀叉,“你骂我是混蛋,说我别想自己一个人死在鬼都不晓得的地方。”


“……不是这句!”艾格西有点尴尬地红起了脸。


“你还说你巴不得看见我老成一张树皮,以后轮椅都得你来推。”哈利说着笑起来,像是重新看见那个二十来岁的、还没褪去毛糙的年轻人,他跪在病床前,紧紧抓住哈利的手,带着哭腔说这辈子也好下辈子也好,他都要跟哈利一起。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哈利。那年轻人说。


那时哈利的贯通伤疼得几乎没法说话,只好点头,任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抱住自己。


 “你记性真好,”艾格西说,“但不幸的是,你到现在依然非常健康,我并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抱定希望,年轻人,”哈利语调平静,“说不定你明年就实现了。”


他又一次向艾格西举杯。


“这次的祝词是什么?”艾格西偏头,笑得和三十年前别无二致。


“和往年一样,”哈利说,“祝我还能再活得更久一点,而你不会死在下一次任务中。”


抱定希望。艾格西跟着他重复了一遍,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你确定现在还能搞到烟火表演的门票?”他问,哈利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kingsman,”他说,“我们什么都有。”


 


五天之后他们站在威斯敏斯特桥上,看见快两百岁的伊丽莎白塔刚刚经历完它的第四次维修,整装待发地站在透明的夜空下。四周是排山倒海的人群,千万个手机屏幕闪着伦敦眼的光芒。人群的尖叫与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杂在一起,连泰晤士河上的空气都挤得热热闹闹。


“你后悔吗!”艾格西拉着哈利,摸到他厚实的外套已经被风吹得冰冷。


“什么?”哈利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我说,你后悔吗?!”艾格西对他喊,“这里这么多人!”


哈利直起身子,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说有遗憾才是人生,但圆满一点总是好的。”哈利说,“而我错过了这么多。”


艾格西只能看见他嘴唇一张一合。人群开始躁动,艾格西连忙扯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被人流冲走。


“你说什么?!”他喊。


“我说……”哈利朝他扯着嗓子喊回去,“快要十二点了,看!”


他话音刚落,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大钟的指针飞快地逼近新年,跟着倒计时的声音响起,好像全世界的繁荣喧闹都集中在了这里。


5.


音乐声停了下来,有年轻人高高举着手臂,像是在对即将开始的焰火致意。


4.


人群的声音震彻夜空。


3.


他们曾站在过去看很远的未来,而未来终于变成了现在。


2.


艾格西望向哈利,恍惚间觉得时空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他们将永远停在这一刻,在新旧交替时露出的一微米的空隙里,寂静清澈,并且完整。


1.


新年的钟声通透悠远,铺满整个伦敦城。


艾格西突然转身面朝哈利,在烟花升起的那一刻捂住了哈利的耳朵。


“你这是要——”


艾格西摇摇头,没有放开他,等着焰火的爆炸声与钟声有节奏地和鸣,然后钟声停下,音乐声重新响起,几乎在河面上震出涟漪。


哈利的眼底映着溢彩流光,那光里有浸入大海的银河,被巨人头颅染红的湖泊,裸露的红色土地,锐利却荒芜的山脊,暮色里的港口与白帆,风起时的沙漠,伸向天空的黄玫瑰。


他曾在每一道风景里对哈利说我爱你。


焰火在夜空里晕染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切过去都被揉碎成了五彩缤纷的星光,光影瞬息万变,在人们脸庞上停留一秒,蓦而升起,又骤然坠落,只剩下崭新的明天,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满怀着希望与信念,坚定地朝他们走来。


一束烟火在他身后升起,哈利的面容被照亮,年岁在他脸上刻下的一道一道皱纹全都一览无余,甚至连平日不怎么注意得到的细小伤疤也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只觉得面前这人美得不可思议。


哈利安静地看着他,任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半点也不挣扎。


全世界都在改变,可总有些事情是永恒的,像音乐,诗歌,小说,宗教,那床被艾格西收进衣柜底的酒红色毛毯,无人知晓的旧房子。


圣诞节晚餐,新年的焰火,太阳报。


像人们说了许多年的我爱你。


它们跟着时光变得陈旧不堪,变得顽固不化,变得不可理喻,像滚落河边的石头,日久经年被磨成了陌生的模样,却到底还是执着地存在在那里,等着某天末日,与世界一起消失。


他松开了哈利的耳朵,在新年最后一发焰火底下踮脚抱住了他。


“我爱你。”他说,心想不知道还能再对他说多少次这句话。哈利双手拥住他,轻轻拍他的背。


“新年快乐。”



(∩ᵒ̴̶̷̤⌔ᵒ̴̶̷̤∩)(⁎⁍̴̛ᴗ⁍̴̛⁎)(∩ᵒ̴̶̷̤⌔ᵒ̴̶̷̤∩)

拖延症末期:

给水水的四季恋爱本画的封面。因为水水想看“蛋哈都是背影中间穿过一辆蒸汽火车,背景从夏秋冬四季过渡”的效果

所以挑战了下自我……画完效果好像还行^q^

哇好棒QQaQQ

Brooke:

给 @Wwwater 太太的【冬季恋爱AU】表白!!

我能理解这篇的点是,即使没有极光没有银河在失色的雪原中,也无法熄灭蛋哈之间炽热的爱意——彼此求婚的浪漫可以融化寒冬最冷的雪,此外什么景色都不需要的——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翻了些照片斗胆给太太配图!

冬天读到这么温暖的文真是太好了,蛋哈is real,还能爱他们一万年qaqaq

比心!!!

(画质感人,请戳大图)